宁致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纸箱:“以前我也不觉得它会一直留下来。”
走廊里传来一阵细碎的铃铛声,那只暹罗猫正蹲在门口,前爪并拢,尾巴搭在爪子上,姿态端庄得像一尊小型雕塑,它看到两个人的时候耳朵尖动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探,屁股撅得老高,伸完懒腰之后走到祝君安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祝君安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它的后颈,猫的脑袋随着他的力道微微偏了偏,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宁致远抱着纸箱从他们旁边走过去,把箱子放在客厅茶几旁边,拆开上面的胶带,箱子里除了罐头和冻干之外,还有一只粉色小铃铛的项圈。
祝君安在沙发边缘坐下来,猫从他怀里跳下去,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茶几旁边,蹲在宁致远脚边仰头看他,尾巴尖儿一搭一搭地晃着,铃铛随着它的动作发出极细碎的声响。
宁致远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挠了挠它的头顶“它还挑食吗?”
“之前试着喂它三文鱼和牛rou。”宁致远说,“可是宠物医生说可能是流浪时间太长了,它对鲜食不适应。”
祝君安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宁致远蹲在茶几旁边拆宠物用品的包装袋,猫蹲在他脚边,尾巴搭在他鞋面上,客厅里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落下一片暖色的光斑,灰尘在光带里缓慢地浮动。
猫盘在宁致远脚边打了个哈欠之后,把下巴搁在拖鞋上闭上了眼睛。
宁致远蹲在地上,手里还捏着一包刚拆开的冻干,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祝君安问“谁啊?”
宁致远很少在外留自己的私人手机,有事都是转给助理。
宁致远索性打开扬声器。
宁致远很少在外留自己的私人手机,有事都是转给助理处理,他放下冻干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按了接听键,顺手点开了扬声器。
“宁总。”南塔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很安静,像是他在室内,甚至可能是在车里,“宁承岳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南塔温说,“波彻诊所的护士去换药的时候人还在,第二次查房的时候房间已经空了,窗户从里面打开,二楼高度估计是从后巷跑了。”
他顿了顿“我调了后巷的监控,但波彻诊所那段的摄像头正巧前一天坏了,最近的可用摄像头在巷口对面那家便利店的屋檐下方,拍到了一个人影从后巷走出来,穿着深色连帽衫。”
祝君安开口问:“波彻诊所的监控为什么坏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南塔温说:“波彻一周前就收到了一份物业通知,说巷道的消防管道需要检修,当天下午确实有工人进出过那栋楼。”
“工人的身份能查到吗?”
“已经在查了。”南塔温说,“但是物业那里手写登记的名字很常见,身份难以核实,而且这栋楼的物业管理和唐人街其他楼宇是同一家外包公司,人员流动率很高,不排除有人临时顶替。”
“……”
宁致远低头看着茶几上那只项圈,猫的尾巴扫过他的手腕“诊所里有没有丢东西?”
“波彻清点过。”南塔温说,“药品和器械没有缺失,但医用器械里的电池不见了。”
“电池?”
“波彻说那电池里面一没多少金属,二没多少电压,拿出去也很难卖。”
宁致远沉默了几秒,他在脑子里把宁承岳这个人重新翻了一遍——他装疯十几年,从宁建业的控制网里逃出来之后,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从安全屋里翻窗离开,除非他看到了一个比留在那里更诱人的选项,或者一个让他不得不走的威胁。
“波彻有没有注意到他这几天有什么异常?”祝君安问。
“没什么异常,他每天的作息都很固定,他平时话不多,情绪还算平稳,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他问护士借了一支笔。”
“笔?”
“我以为他是要记什么东西,就没多想,病房里就只有一本翻旧的绘本。”
“绘本?”
“一只小企鹅的故事,像是童书,书脊已经磨损了。”
祝君安凑过去“你说的那本绘本,封面上是不是画着一只戴着红色围巾的企鹅站在冰面上?”
宁致远偏过头看着他,表情在那一瞬间有了细微的变化“你怎么知道?”
“……我去过福利院之后,给小水带过几本书,有一本里面讲的是主角和伙伴走散了,不知道怎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