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致远停下来看了一眼。
祝君安已经走出几步了,回头看到他在摊前站着,他退回来,站在宁致远旁边:“想吃?”
“我们这算不算约会?”
“不知道呢,我长那么大还没约过会。”祝君安巧妙的躲过话题。
他们路过一个卖手工编织品的摊位,摊主是个年轻的女孩,正在用棕榈叶编一只小篮子,手指翻飞得极快,她身后的架子上挂满了各种大小的编织篮、草帽和包袋,颜色从青绿到深褐,带着植物纤维特有的柔和光泽。
宁致远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问祝君安:“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
“经常。”
“一个人?”
“没有吧,请场子里的人吃宵夜,有男的也有有女的。”
宁致远放慢脚步,侧过头看了一会儿摊主的动作,他以前也见过这种捣香料的方式。
“你在想什么?”祝君安侧过头看着他。
“我以前没想过。”宁致远说,“这些东西可以这么随便。”
“是你太过讲究了。”
夜市走到尽头的时候,河边有一排卖花的摊子,摊位上摆着各色花束,花瓣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用绿色的棕榈叶包着,看起来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不久,边缘还带着叶片上未干的水汽。
宁致远停了下来,在摊位前面站了很久,目光落在那些白色小花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阿嬷,动作很慢,正坐在矮凳上把一支一支的花枝扎成花束。
宁致远蹲下来,手指悬在那些花束上方,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摸一下花瓣。
祝君安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蹲在那里,把手插在裤兜里“喜欢?”
宁致远没有抬头,伸手拿起一束茉莉,把花束举到鼻端闻了一下“送你。”
祝君安站在夜市暖黄色的光晕里,手里还拎着刚才在另一摊买的一袋水果,他看着宁致远蹲在地上,手里举着一束用棕榈叶裹着的白色茉莉,夜市的人流从他们身边流过。
他伸手接过了那束花“谢谢。”
宁致远蹲久了膝盖有点僵,他站起来之后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然后偏过头看了看河面上倒映的灯光“明天早上我拿个瓶子装起来。”
“嗯。”
他们沿着河岸往回走,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祝君安手里那束茉莉花在风里轻轻晃着,香气断断续续地散开。
凌晨的夜市还留在记忆里,茉莉的香气似乎还沾在枕头上,第二天早上,祝君安醒来的时候宁致远已经起了,厨房里传来水龙头被拧开又关上的声响,还有玻璃瓶放在台面上时的轻磕声。
祝君安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枕边,摸到一团温热的空气,他才想起来宁致远起得很早。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踩着拖鞋走到客厅,宁致远正站在窗边,把昨天那束茉莉插进一只洗干净的绿色啤酒瓶里。
祝君安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几秒,走进厨房倒了杯水,靠在灶台边沿慢慢地喝。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客厅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四边形。
电视机的画面无声地闪烁着,新闻频道的画面被切到了一间会议室。
镜头扫过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席位卡和麦克风,背景是诺维集团的标志。
一个女人正坐在长桌中央的位置,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外套,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Jing致
宁致远停下手里调整花枝的动作,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几秒之后,他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大了一些。
电视里的声音溢出来,女主持人的语速平稳而专业:“诺维集团今日召开临时董事会,安雅女士以宁致远先生未婚妻的身份宣布暂时接任董事长一职……”
宁致远的手指还握着那支茉莉,停在半空中。
祝君安端着水杯,慢慢地从厨房走到客厅,他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他虽然听得不真切,不过电视屏幕下方的滚动字幕却一字不落的印在眼底。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转向宁致远“你瞒着我的事就是这个?”
宁致远把那支茉莉放回瓶子里,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他把花枝的角度重新调了一下,然后说:“她不是。”
“电视上这么说的。”
“我们之前有个协议……”
晨光裂隙
祝君安站在茶几旁边,玻璃瓶里的茉莉在晨光里投下细长的影子,影子落在他的手臂上,随着瓶身被调整而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