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这手笔,倒是别致!”
“前来上职还屈尊隆贵地考什么捕快,难道是想要提前考察一番咱们县衙的内情,看看有没有藏污纳垢之处?”
“现在放心了没?”
“本官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可不是那等贪官污流之辈。”
林肆听得一头雾水,“大人何出此言?”
沈仲文转身走到案后,打开了靠墙的木柜。
他从里边捧出一叠整整齐齐的文书,以及青柳县的县令官印。
“林大人,一县之主交接不是小事,别玩了!”
话音落下,沈仲文便将官印与文书啪地放到了林肆手中。
“你来得正好!我行李都打点好了。”
“本来离职在即,却恰遇上近来不太平,还有点不放心。”
“你既是圣上亲口御批的新任县令,有你坐镇,这下我也能放心离开了。”
林肆一头雾水地捧着那方入手冰凉的四方官印……
只愣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眼……
他娘的……!谁来告诉他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
一个时辰后,县衙正堂内檀香袅袅。
那前任县令沈仲文也不知到底是升职到了哪里,简直是溜得飞快!
林肆指尖捏起桌案上那封写着自己名字的任职文书,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原来大哥林衡给他的那封密函里装的,竟然有一封圣上任命他为青柳县县令的正式文书。
——这圣上行事,可当真是随心所欲!
要知道一县之主的任免,可不是小事,得经过层层筛选。
科举殿试,敖够资历,积满功绩,外放历练缺一不可。
便是那些家世显赫些的,也得走个恩荫的路子,先从县丞主簿这些小吏做起,一步一步,也有可能永远熬不到头。
……
——被这块大馅饼砸中的林肆接受得飞快!
他早已嫌弃地麻溜脱去了身上碍眼的靛蓝色捕头公服,换上了一袭早已为他量身定制好的石青色县令官服。
乌纱帽总感觉有点丑,他戴了戴后,便嫌弃地暂时推到了一旁。
官服衣料是上等的云锦,腰间束着玉带,上边儿嵌着一颗温润的羊脂玉。
按理说这般华贵的官服一般都能衬得人玉树临风,斯文俊逸。
可架不住林肆生得一副浓眉大眼,大手大脚的模样。
套上这身皮后,活像个匪里匪气的败类套上了文人雅士的皮囊,总觉得有点莫名的喜感。
但这货可一点儿也不在意。
他此时正将自己魁梧的身形以及大长腿收起来,缩到了那宽大的黄梨花木公案后,板着脸居高临下地望着前边。
堂下,县丞冯知远与典吏苏文清正躬身站立着,Jing神抖擞地一一朝他汇报着县中的诸多事务。
县令掌一县之政令,劝课农桑、缉捕盗贼,审理词讼,征收赋税……皆是职责所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条理清晰地禀报着县中事务。
从民生疾苦到政务流程,事无巨细,足足说了半个时辰还没说完……
林肆在黄梨花木公案后缩手缩脚地听下方二人禀报了半天后,只觉得头都大了。
他从前舞刀弄枪惯了,哪里懂得这些繁杂的弯弯绕绕?
但若是把这差事办砸了,届时灰溜溜地回到盛京——
他几乎都能联想到林衡居高临下,且一脸嘲讽又嫌弃的望着自己时的表情。
‘哦,老子rou都切好喂到你嘴边了,你居然还没本事吃下去!’
‘饭碗都端不稳?还想养媳妇?怎么就没噎死你?’
这样踏实点了吗?
林肆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冷噤!
——娘的,不能怂!
不就是区区一个县令嘛!
他麻溜地将自己局促在桌案下的大长腿伸了出来,一秒便恢复了以往大马金刀的坐姿。
然后打起Jing神,重新沉下心,开始用转动起脑瓜子来听冯知远与苏文清的禀报。
耐着性子听完,待那些事一桩桩地在脑中清明了后。
竟稀奇地发现,处理这些事,对于自己来说原来也不过就是小菜一碟!
林肆越听越顺,他抬手敲了敲公案,命二人将方才所说之事分门别类地整理成了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