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三不四的人”?“丢人现眼的事”?
谷夏混沌又疼痛的脑子里,某个一直紧绷的弦。
在父母这截然不同的态度、这劈头盖脸的贬低和与他认知完全背离的指责下,“啪”地一声,断了。
委屈、不解、荒谬感,还有连日来积压的、无处发泄的憋闷,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几乎是不经大脑地,带着哭腔,冲着手机那头吼出了那句盘旋在他心头许久、在他看来能完美反驳这一切荒谬的“有力”质问:
“我丢人现眼?!我搞不三不四?!”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滚落。
但他顾不上擦,只想把那份巨大的不公和困惑喊出来,
“那哥哥呢?!哥哥他不也找的男人吗?!你们那时候怎么不说他丢人现眼?!怎么不对他吼?!还高高兴兴把那个周禾接回家吃饭!怎么到了我这儿就什么都错了?!这他妈凭什么啊!!!”
吼完最后一句,他大口喘着气,眼泪流得更凶。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疼又闷,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滑稽的悲愤。
是啊,凭什么啊?!
谷春带男朋友回家,父母和颜悦色,甚至有点“吾儿终开窍”的欣慰。
他谷夏,不过是和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多说了几句话,还没谈恋爱呢!
就是一起录了个节目。
就被骂得狗血淋头,事业停摆,还被威胁要打断腿?
这双重标准也太离谱了吧!哥哥喜欢男的就是真爱,值得祝福。
他和男人互相喜欢就是心机倒贴,丢人现眼?
这到底是什么狗屁家庭lun理?!
什么狗屁理论?!
电话那头,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只有母亲隐约压抑的抽泣和父亲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父亲的声音再次传来,怒气似乎被一种更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取代,但依旧强硬,甚至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你……你跟你哥能一样吗?!你哥他……他那是……那是……” 父亲“那是”了半天,也没“那是”出个所以然。
最后只能蛮横地总结,“反正你就是不行!少拿你哥说事!赶紧给我滚回来!”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只剩下一串忙音。
谷夏还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脸上挂着泪痕,眼神空洞。
刚才那番宣泄仿佛抽空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队友们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表情各异。
小夜夜诧异、惊讶,表情扭曲。
烈哥一脸“这什么鬼家庭”的荒谬。
阿哲则是满眼同情。
谷夏缓缓放下手机,抹了把脸。
悲伤是真的,委屈是真的,事业受挫的痛苦也是真的。
但此刻,除了这些,一种极其荒诞的、近乎黑色幽默的感觉,却顽强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因为疑似喜欢男人被全网骂、被停工作、被父母威胁打断腿。
他亲哥正大光明喜欢男人,父母欣然接受,家庭和睦。
他的队友们喜欢男人,皆大欢喜。
这对比,这反差,这毫无逻辑可言的差别对待……
谷夏忽然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这个世界,不仅bl的规则他搞不懂。
连特么的家庭lun理剧剧本,都给他和哥哥发的是完全不同的两套!
忧伤是真忧伤,憋屈是真憋屈。
但这事儿仔细一想……怎么就那么他妈的无厘头又好笑呢?
他瘫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忍不住地苦笑。
得,事业爱情双夭折,现在连家庭理解都碎了一地。
谷夏在心里把这个狗血的世界骂的狗血淋头。
这个bl世界是双标狗!
队友在外边看着谷夏模样,想上前,又不知道如何安慰。
只能待在门外。
过了一会,谷夏的手机又疯狂的响了起来。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那股荒诞又心酸的苦笑还僵在嘴角。
握在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闪烁着“王哥(经纪人)”的名字。
谷夏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