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走上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他的头：“看着我。”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吗？我让你想好在我生日那天，告诉我正确答案。”
姜衍之不说话了。
许久没明白姜衍之话里是什么意思。
往她这边推了推：“洗吧。”
姜衍之的嘴角弯了一下，自嘲道：“怪不得。”
她抬胳膊碰了碰，发现还是不行。
姜衍之始终没有抬头看过她。
许久的耐心在一点点消耗，又说了一遍：“姜衍之，看着我。”
“所以，你是谁？”
“我还是我，不是吗？”
许久垂下眼，点了头。
姜衍之抬起头，短暂地与她对视，又别开了脸。
姜衍之说：“你原本很讨厌我，只要我靠近你，你都会觉得晦气。”
站在一旁的姜衍之伸手，轻轻把那几缕头发撩到她耳后，手指在她耳廓边缘碰了下，像触电似的抽回手。
姜衍之一把抱住许久，手臂越箍越紧，几乎要把许久揉进他的身体：“贝贝，不哭了，和你没有关系，成为警察是我的选择，你回许家后没有给你打电话没有来找你是我的疏忽，让你难过了，对不起。”
姜衍之没有抬头：“没有。”
姜衍之低声问：“你预见的那些，是你的梦，还是你亲身经历过的事？”
姜衍之睫毛轻颤，恍惚地看着凑到眼前的脸，完全忘了反应。
“我生日的那天，你不请自来给我送礼物，我对你恶言相向，丢了你的礼物，赶你离开。我接到了你的电话的……”
“你觉得我对你只是愧疚？”
她明白了。
姜衍之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许久急着开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那时是看不清……”
许久哭得更厉害了：“为什么是你道歉，明明你什么错都没有。”
姜衍之的肩膀衣服被哭得湿热，皮肤好似烫熟了，轻声安抚：“我们都没错，不哭了，好不好？”
姜衍之眉眼低垂，长而密的睫毛盖了下来，完全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许久弯腰接了一捧水，正要洗脸，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垂在脸侧，发梢几乎要沾到水盆里。
许久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赶走你，如果我接了电话，甚至是小时候我没有和你哭，你没有成为警察，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姜衍之，是我把你害死了。”
许久问：“什么怪不得？”
许久终于开口：“你躲着我。”
回到病房，姜衍之弯腰收拾陪护床，许久站在房间中央，没有坐下，目光一直随着他动作，看着他铺好床，坐在床沿边，看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姜衍之打断她：“在你的世界里，我死了，对吗？”
电话的事，一直是她心里解不开的疙瘩，是她始终过不去的坎儿。
许久点点头，脑袋埋在
许久有点无措，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兜住姜衍之反扑而来的情绪。
许久亲在姜衍之的唇上，一下，又一下：“这是我的答案。”
许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就是我。”
那个在疗养院里胡诌了一番，被护士拉走的老人。
“我从来不讨厌你，从福利院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很喜欢这个会护在我身前的大哥哥。那几年是我太蠢，不听不看不想，一味地把你往坏了想……”
许久一下笑了，靠近姜衍之，再次捏住他的脸，把他瘦削的脸颊捏得鼓鼓的，薄唇也跟着嘟了起来。
姜衍之为什么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
这一看，才发觉姜衍之站得比往常远了一些，像是在刻意拉开某种距离。
“你很愧疚，”姜衍之的语气很平，陈述一个他想通了的逻辑，“因为我死了，你对我充满愧疚，才有了如今的种种。”
姜衍之垂下头：“你不是，或者说不完全是。”
许久深吸口气：“你离开不久给我打了电话，可我赌气没有接，我想的全是，谁让我回到许家之后，你总是不联系我，总是不来看我，那我也不要接你电话，也不要看到你。”
“你不是丢了钱包，你是去找那个老人了。”
“这个问题你几个月前问过。”
这一次，姜衍之终于抬眼，四目相对，他撇头挣开她的手，身体后倾：“你是谁？”
姜衍之的脸“轰”地一下红了，整个人像熟了一样，耳朵，眼皮也跟着红了。
“你在说谎。”
哪怕动静很小，许久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那是临死前的最后一通电话，再接到的时候，是路人打来的，说你浑身是血躺在霄云胡同，我赶过去的时候，你已经濒死了，送去医院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