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却却从原处站了起来,很有警惕心,没有顺着对方话头答是,也没有否认,遥遥看着这个对她而言十足陌生的道士。
毕竟在魔宫之前的记忆她一概没有。
那道士没得到回应,也不觉意外,又转看向虚空中的另一个方向——刚刚他自言自语时一直看的方向:“你从前叫什么名字?人家现在看不到你,还以为我在编瞎话诓人呢。……什么叫不知道……你不是说认识?”
然后又停顿了半晌,才缓缓点点头:“哦……”
那道士这才转回身又朝向江却却,不好意思地笑笑:“小道真是唐突了姑娘,这小鬼真是……一番话偏分开几次说。颠三倒四,倒叫姑娘平白生了疑。”
他笑起来颇有几分轻松而恣意的神态,眉目间透出几分少年英气,连带着那双混浊的盲眼和半边脸上蜿蜒的侵蚀疤痕都变得不再可怖,反倒让人为他生出几分惋惜。
“还没向姑娘通过姓名,小道姓谢,名青梧。道号,闻鸢子。”
他拱了拱手,江湖修士的散漫和礼数平衡得恰到好处:“想必却却姑娘也猜出了一二,小道目通Yin阳,能与滞留人间的亡魂沟通交谈。如今身边跟着的,恰是一位与姑娘做过交易的故人之魂。”
听对方这样说,江却却心中难免生出几分遗憾。
其实她还是挺好奇自己从前的事情的。
“小道是想,”那道士顿了顿,语气难掩兴奋,“买下姑娘手中剩余的太岁。”
“太岁?”
江却却有些不确定。
“是的。”那道士点点头,“姑娘手中还有多少?小道都愿买下。”
“……那你打算出多少钱呢?”
江却却眯了眯眼。和翳决周旋久了,她越来越觉得面对他人说起谎来可以面不改色。
“钱?却却姑娘故意奚落小道不是?”
年轻道士声音爽朗。
“若只是为财,却却姑娘不早就可以搬进最好的宅子?何苦守在这荒郊野岭,偏僻村间?”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双没有瞳仁的白色混浊眼瞳中,似乎点亮了某种盛大而绚丽的希望。
“姑娘如今得这样强盛的阵法庇护,想必已经利用手中太岁收服了大能了吧?小道不才,随在阵法战斗一途建树有限,可是……
“我一生来,便能通Yin阳,这绝非偶然,乃是天定之数,为的便是留给今日世间的破局之法!我注定要用这双眼,依亡魂指引,寻来此处,找到这能助天下人抵御灵气侵蚀的太岁本体。只消将姑娘手中剩余的血rou都交于我,制成良药……届时广济天下,普天之下为灵气所苦的修士们,谁不感念拜服?你我开宗立观,承继道统,天下修士皆入我门墙……姑娘献药有功,便是受人供奉的圣姑,我承天应命,忝为掌教,我们便立得这末世之后的第一宗,做得第一人!”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的激昂甚至被狂热染上扭曲的色彩。
江却却现在确定了,这道士的脑子确实被灵气侵蚀坏了。
她没见过什么太岁,更不知道什么对抗灵气侵蚀的灵药。她身上没有侵蚀的痕迹,只因她是这世间最普通不过的一个普通人,没有灵气,何来侵蚀?
还收服什么大能……胡说八道,分明是她被翳决这个大能给收服了。
她不想理会,把手中的锦帕拧拧干净,转身就要走。
“诶……却却姑娘,却却姑娘?”
那道士见她不理会自己,急得跳脚起来,却被阵法拦着,枉进不了半分,不死心地遥遥对着江却却背影大喊:“天下能人异士诸多,到时你身上的绝病也一定能治!诶你可知自己已魂魄虚浮,已有离魂之相,命不久矣?诶却却姑娘……”
许是他说话声音太大,又激得那阵法活跃起来,道道灰蓝色的光芒符咒流转开来,水波一般。
江却却回去之后,脑海中却忍不住又浮现出道士疯疯癫癫的几句话。
说她有离魂之症,命不久矣?
她也总觉得疲惫,好像身体不太听使唤……分明就是因为翳决性欲太强,做得太多了吧?
江却却努力将这件事抛诸脑后,继续过起了照顾病患、努力感化冰山的日子。
可她每日要往返溪流用凉水洗净手帕上的血渍,那小道士就不死心地等在结界外,每次察觉到她的靠近,便开始喋喋不休地劝说她。
而且耐心十足,枯坐了一日一夜还不肯罢休,每次絮叨得江却却心烦又头疼。
“却却姑娘何必小气,这是救世的行径啊,难道你甘愿只图些金银?”
“……若是金银俗物,等我炼出神药,自是你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那太岁所剩可还多?姑娘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却却姑娘,你这魂体不稳的问题,已是十分严重了……你莫要觉得我胡言乱语,我这双盲眼便是天生为看魂体而生,从未出过差错!”
这一次更加过分了,他话说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