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秋虎,他的病情像山里的野火,一旦烧起来,就再也控制不住。
那道被恶霸刺穿的肩伤本就深可见骨,加上没有治疗,伤口早已严重化脓。每天清晨醒来,他都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腐烂的臭味。伤口周围的皮rou又红又肿,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脓ye混着血水不断往外渗,把原本粗糙的衣衫浸得发硬。
高烧更是反复无常。白天还算清醒,到了夜里,身体就像被扔进火炉,烧得他意识模糊,满嘴胡话。
秋虎躺在简陋的新屋里,屋顶漏风,墙缝透着冷气。没人管他,他只能靠自己。
“水……”
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勉强爬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灶台边。缸里的水已经见底,他用颤抖的手捧起最后一点,勉强咽下。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却立刻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牵动肩上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冷汗直流。
“凤儿……素素……我不能……就这样死了……”
每当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他就会强迫自己想起他们两个。
想起素素第一次给他做烧饼时,那张羞涩又期待的小脸;想起她被野猪吓到时,躲在他怀里发抖的模样;想起她红着脸叫他“大哥”时的声音……还有秋凤,那个从小被他护在身后、如今已经长成俊秀秀才的弟弟。
他还记得弟弟的那句话:“要是大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跟着大哥共赴黄泉!””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的绳索,让他一次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他咬着牙,撕下自己衣服上的一块布,重新包扎伤口。布条勒进腐rou时疼得他全身发抖,冷汗混着泪水一起往下掉,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为了活下去,他每天只吃很少的米,省着喝水。实在烧得厉害,就去后山采一些退烧的草药,嚼碎了生吞。
…………
素素留下了一只小白兔。兔子被关在院子角落的一个简易竹笼里。秋虎每天都会拖着沉重的身体,慢慢走过去喂它。
这一天傍晚,夕阳把山林染成一片金红。秋虎靠着墙壁坐下,从怀里掏出早上省下来的几片青菜叶子,轻轻放进笼子里。
“小兔子……吃吧。”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难得的温柔,“素素最喜欢你了……你可得好好活着。”
小白兔缩在笼子角落,红红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那张曾经被素素温柔抚摸过的小脸,如今却只剩下惊恐。它后退几步,不肯吃草。
秋虎也不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它,眼中满是思念。
“是不是连你也怕我?……”
他把草叶推得更近一些。小白兔犹豫了很久,终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咬了一口。秋虎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在胡须和苍白的脸庞映衬下,显得格外苦涩。
从那天起,喂兔子成了他每天最重要的事。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小白有没有水喝。中午忍着高烧的折磨,爬到院子外面拔新鲜的嫩草。晚上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也会爬到笼子边,喃喃自语:“素素……你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在给凤儿磨墨?你们还好吗?”
说到这里,秋虎的喉结滚动,声音渐渐哽咽。
“我知道……我这副样子,你肯定不喜欢……我只是想……想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
有一次,他烧得实在太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却还是坚持把最后一点青草放进笼子。手刚伸进去,小白兔却突然受惊,猛地转头在他手指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
鲜血立刻涌出来,伤口不深,却火辣辣地疼。秋虎看着手指上的牙印,愣了很久,然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却变成了压抑的哽咽。
“连你……也咬我……哈哈……我果然是个怪兽……谁都不喜欢……”
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上,他却没有去包扎,只是呆呆地看着笼子里的小白兔。兔子吓得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秋虎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仰头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混进胡须里。
“素素……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哪怕只是一瞬间……”
那一夜,他烧得最厉害。全身像被放在火上烤,伤口疼得他几乎昏死过去。他蜷缩在地上,意识模糊中,仿佛看见素素穿着淡绿色的裙子,笑着向他跑来。
“大哥……”
他伸出手,却只抓到冰冷的空气。
“别走……素素……别走……”
他用力抓住胸口的衣服,指节发白。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时候,脑海里又浮现出秋凤小时候拽着他衣角的样子,还有素素第一次给他道歉时,那张红扑扑又愧疚的小脸。
“不……我不能死……”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爬到水缸边,捧起冰凉的冷水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