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太用力。
有一股熟悉的暖意自掌心浮起——下一刻，一道道记忆闪回而至：
——是的，无人能夺走的选择。
“……别写了。”
他低声唤她，嗓音沉哑，像是怕惊醒她，又像是怕她再次消失。
“此物为信。”
嬴政静静看着她，眼底暗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他以玉镜为誓，将二人的血封于鼎中，说此誓不立于祖宗，不告天地，只许于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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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曦虽失忆，但对嬴政的感情却纯粹得近乎本能。
那声音落地无声，却如山河为证，震动了她心中某道沉睡的门扉。
沐曦怔了怔，随即轻轻笑了：”那王上……疯一个给我看看？”
嬴政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竟会贪恋一个人的体温到这种地步。
而她紧紧握住玉镜，像抓住一线穿越时光的真相，也握住了曾经属于她自己的情感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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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抬眸，对上她微蹙的眉，忽然低笑：”怎么？心疼孤？”
嬴政闭了闭眼，喉结滚动，最终只是轻轻拢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得更紧。
她再也忍不住，眼眶骤红，泪珠无声坠下，滴落在缠有二人断发的玉镜之上，瞬间驱散了那层积尘似的遗忘。
又见封存血鼎那日，他将两人发结系上玉镜，指腹摩挲过的镜缘留下淡淡血痕。
“曦……”
&ot;机关？&ot;他挑眉，突然抓着她的手一起掀开匣盖，&ot;对你，永远没有。&ot;
嬴政望着她，不言不语，唯有掌心覆上她手背。这一刻，他不问她是否全记得，不求她马上回来，只以静默为她守住这段曾经不为人知的永恆。
沐曦指尖颤抖地接过玉镜。镜面冰凉，却在翻转时忽见底部一方殷红小印「政曦永契」，那篆刻笔锋如嬴政执剑的手势，叁分霸道七分繾綣。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为他挡下荆軻那一刀，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他取血救她时，心疼得几乎窒息。她只知道——这个人，她不能失去。
沐曦在睡梦中轻轻”嗯”了一声，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可如今，他却甘愿为她破例。
里躲，却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ot;怕了？&ot;石室四壁嵌满夜明珠，照得中央那方青玉匣莹莹生辉。匣上凤麟纹在光晕里竟似活物，每一片鳞羽都闪着冷光。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近，额头抵着她的，嗓音低哑：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嬴政的手按在匣盖时，沐曦突然按住他手腕：&ot;等等！&ot;她声音发颤，&ot;这里是不是有&ot;
这对嬴政而言，本是绝不容许的奢侈。
沐曦靠在他怀里睡着时，长发散落在他臂弯，呼吸轻缓，指尖攥着他的衣角。他本该批阅奏简，却盯着她的睡顏看了许久，久到烛火将熄，才惊觉自己竟浪费了整整一个时辰。
“……这可是你说的。”
怕抱得太紧，她会疼；怕抱得太松，她又会不见。
“结发为妻，与子偕老。”
声音微弱、颤抖，却饱含情感的真实重量。
——她那时眼中有光，信他、念他、许诺于他。
——幽夜烛火下，赢政亲手将二人断发系上玉镜。
沐曦指尖刚触及镜面，突然如遭雷殛。那些被时光碾碎的过往，此刻竟顺着相缠的发丝汹涌而来：
——浪费时间。
她看见咸阳初雪那夜，嬴政执起的发与自己的并置剑刃之上。短刃寒光闪过时，他眼中映着的不是断发，而是她惊惶蹙起的眉尖。
所以，当嬴政深夜伏案批阅军报，腕间伤口因运笔而渗血时，她会无声地走过去，指尖轻轻按住他的手腕。
一束如墨色玄铁，一束似月华流银，彼此交缠成永世不解的结。发丝间还缀着几点暗红，是当年封存时未拭净的血珠，如今已凝成相思子般的朱砂痕。
嬴政眸色骤暗，猛地将她按在案上，竹简哗啦散落一地。
——她明明不记得过去，却依然会为他心疼。
沐曦抿唇，没回答，只是低头替他重新包扎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自今而后，你为我嬴政唯一之妻。”
他不曾多言，只将玉镜递予她手中，声音低沉：
“我……真的梦见过……这一切……”
玉镜静静躺在絳色锦缎上，镜缘缠绕着两缕发丝——
“曦，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孤会疯的。”
他伸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眉骨，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叁年了，他以为她再也不会回来，以为那场天罚带走了她的一切。可如今，她就躺在他身边，温热、鲜活，连呼吸都带着令他心颤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