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兰靠在奈觉的胸前，闭着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她把那件披在肩上的外套裹紧了些，然后仰起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觉哥，我没事了，你去帮帮他吧。”她的声音还有些发抖，但煞白的脸上已经有了些血色。奈觉盯着她看了几秒，点点头，来到奄奄一息的方砚身边。
他先把那条沾满血迹的麻绳从房梁上解下来。方砚的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绳子松开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直接往下坠，奈觉一把捞住他的腰，把他勉强架住，然后弯腰解开他手腕上的绳结。
麻绳嵌入皮rou太深，解开时带下来一小块破碎的皮肤，血珠立刻从伤口里涌出来。奈觉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把方砚放平在地上，从旁边的铁盘里翻出半瓶碘酒和一卷发黄的纱布，蹲下来开始处理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
他的动作很利落，只是偶尔抬眼看一下方砚的呼吸是否还在。脚后跟的切口在不断往外渗血，血rou模糊的断面里隐约能看到缩进去的筋。奈觉用碘酒冲了一下切口，方砚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小腿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奈觉把纱布迭成厚厚的一沓压在伤口上，用绷带一圈圈缠紧，血很快浸透了纱布和绷带，他又缠了一层。
楠兰在原地蹲了一会儿，用手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她的腿还在抖，但已经勉强能走了。她一步步挪到奈觉身边蹲下来，从铁盘里拿起另一卷纱布，“手腕……我来吧。”
奈觉抬头看了她一眼，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把碘酒往她手边推了推。楠兰托起方砚被磨得皮开rou绽的手腕，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她仰起头，深吸一口气，随后低下头，咬紧下嘴唇，用棉签沾了碘酒，从伤口边缘开始一点点往外清理那些嵌在皮rou里的绳屑。
方砚的手臂在她掌心里抽搐着，她的动作停了一下，扭头看看方砚灰白的脸和干裂的嘴唇，又继续擦拭。奈觉在旁边用剪刀剪断绷带的尾端，用胶带固定好，转身来帮楠兰。
他从她手里接过纱布，把她缠得歪歪扭扭的地方重新调整了一下，将最后几圈绷带裹紧，用胶带固定好，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招手叫来两个守在外面的手下。楠兰认得其中几个，都是常年跟在奈觉身边的人。奈觉凑到他们耳边，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那几个手下的视线在方砚和楠兰身上扫过，点了点头，走进房间。
奈觉把楠兰从地上扶起来，几个男人则配合着把方砚抬起来。方砚的身体软塌塌地垂在他们手臂之间，被挑断跟腱的那只脚歪向一侧，缠在上面的白色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渗出一小片深红色的shi痕。奈觉搂着楠兰，跟在几个人身后，一起穿过被热气炙烤的Cao场，来到了那排低矮的诊疗室前。
手下把方砚放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他的身体陷进薄薄的床垫里，被挑断跟腱的那只脚，诡异地歪斜着，缠在脚踝上的绷带已经彻底被血浸透，深红色的ye体正沿着纱布边缘往下渗。奈觉走到墙角，把新铁链拴在墙上的铁环上，用手拽了拽，确认牢固后，又调整了一下长度。比之前更短，只够方砚蜷缩在床边，连腿都伸不直。
奈觉又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袋营养ye，挂在床头的铁架上，针头扎进方砚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里。透明的ye体一滴一滴往下坠，沿着输ye管流进他的身体。
楠兰从桌上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蹲在床边。她用棉签沾着水，小心涂抹在方砚干裂的嘴唇上。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但在看清楠兰的脸时，他眨了眨眼，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她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猜到不会是什么好话。
方砚把头偏向一侧，嘴唇紧紧抿着，试图用仅存的那一点力气拒绝。楠兰轻叹一声，扔了棉签站起来，“何必呢，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记住网址不迷路yēsēshuwu7c o
话音未落，方砚上下起伏的胸膛忽然停住，楠兰看着他涣散的瞳孔在一点点聚焦，嘴唇微微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她犹豫片刻，把耳朵凑了过去。刚想听方砚到底在说什么，头被奈觉一把拉起来。“小心！”他及时把她拉到一旁，警惕着看着方砚。“不要和他们离那么近。”
方砚的嘴角划过一丝不屑的讥笑，随即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们。
奈觉一手拉着楠兰的胳膊，以防她再冒失做什么，一手把站在门口的两个看守招呼过来。“仔细看着，营养ye每天定时输，伤口及时换药。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因为他搭进去了。”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疲惫，楠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仰头去看他，但那张脸，依旧是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奈觉带着楠兰离开前，不放心又回到床边，弯腰拽了拽铁链，螺栓拧得很紧，铁环没有松动，铁链的长度也没有问题。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对两个手下说了句“辛苦了”，才重新牵起楠兰的手，离开这间满是血腥味的房间。
夕阳照在两人身上，沉重的一天终于要快去了。远处新建的寺庙传来钟声，不紧不慢地在橘红色的天空回荡。厨房蓝色的屋顶上，升起袅袅炊烟，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