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大堂之内,人声鼎沸,热浪喧天,苍山王长子一跃成为储君的消息,早已如长了翅膀般传遍全城。此刻,安远王与苍山王府的世子郡主们在此饮宴,更是让整个南詔春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我等敬安远王!敬各位世子、郡主!”一个豪爽的江湖汉子率先举杯,声如洪鐘。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的食客们,无论是商贾鉅富还是游侠剑客,竟齐刷刷地站起身,高举酒杯,目光灼灼地望向苏清宴这一桌,这其中,有敬畏,有巴结,更有发自内心的尊崇。
苏清宴与段祥云对视一眼,二人同时起身。苏清宴朗声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诸位厚爱,我与兄长,愧不敢当!”
段祥云则更显沉稳,他端起酒杯,深邃的目光扫过全场,与苏清宴一同向着众人深深一躬。
“请!”
二人一躬之后,仰头便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动作乾脆利落,尽显王孙贵胄的气度与江湖儿女的豪情。
“好!”满堂喝彩,众人纷纷饮尽杯中酒,气氛愈发热烈。
段小洁与苍山王第九子段祥宏也学着兄长的样子,举起酒杯就要往嘴里送。
“放下!”段祥云的声音陡然转厉,不怒自威,“小孩子家,喝什么酒!喝茶!”
他的威严,是刻在骨子里的,长兄段义鸣温厚,而他作为未来的苍山王,自小便肩负着管教弟妹的责任,两个小傢伙脖子一缩,乖乖地放下了酒杯,换上了茶水。
酒菜流水般地送了上来,山珍海味,佳餚满桌,兄弟姐妹们正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却不知二楼之上,一双锐利的眼睛已经锁定了他们。
“爷,您看,下面那位便是权倾朝野的安远王,他身边的是苍山王府的世子和郡主们。”掌柜的躬着身子,对着一位身着男装,却难掩风华的“公子”低声道。
李文燕凭栏而望,只一眼,她的呼吸便骤然停滞!
那张脸!那张鐫刻在她灵魂深处的脸!纵使换了一身华贵的锦袍,纵使眉宇间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深沉,可那轮廓,那眼神,分明就是他!
承闻!
岁月竟未在他脸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李文燕心中巨震,瞬间便有了答案,朱雀散!定是那神物朱雀散的功效!当年苏清宴赠予姐姐李迦云数枚神丹,姐姐也分了她一枚,那丹药入腹之时虽有翻江倒海之痛,过后无论多重的伤,都能一两天覆原,更能锁住青春容顏,永不衰老。
她以为他死了,她们找遍了天涯海角,没想到,他竟在这里,成了大理国的安远王!
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酸楚衝上心头,李文燕再也无法安坐,她身形一晃,如一阵风般衝下楼梯,径直来到苏清宴的桌前。
“承闻!”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可算找到你了!你可知我姐姐,还有南宫燕、柳如烟她们,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喊,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满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苏清宴抬起头,眼中是全然的陌生与错愕,这个名字“承闻”,像一声遥远的惊雷,在他空荡荡的记忆里炸响,却只留下一片回音,寻不到源头。
“这位大侠,”段祥云眉头一皱,将弟妹们护在身后,一股迫人的气势散发开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桌上的弟妹们,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李文燕,充满了警惕与审视。
李文燕却不管不顾,她的眼中只有苏清宴一人,她急切地追问:“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文燕啊!”
苏清宴凝视着眼前这张英气逼人的“男子”面孔,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如chao水般涌来,却又在触及脑海深处时被一层坚冰挡回,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只能客气而疏离地开口:“这位大侠,请问尊姓大名?”
李文燕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看着他那双清澈却茫然的眼睛,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他失忆了!
她猛地抬手,拔下了头上的发簪。
“哗啦!”
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瞬间倾泻而下,如黑色的绸缎披散在肩头,那张原本英武的脸庞,在秀发的映衬下,瞬间显露出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顏,整个喧闹的大堂,在这一刻死寂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张脸夺去了魂魄。
就在众人失神之际,段小洁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位姐姐,你真的认错人了,他是我七哥段祥澈,不是你说的那个承闻。”
一言惊醒梦中人!
李文燕身形微凝,眉梢一挑,瞬间清醒过来,她环顾四周,那些震惊的目光里,焉知没有潜藏的敌人?若是让苏清宴的仇家知道他失忆在此,后果不堪设想!
她立刻收敛起所有情绪,对着众人歉然一拜:“是小女子唐突了,许是……许是认错了人。打扰各位雅兴,万分抱歉!”
说罢,她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直奔楼上房间。
她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一定是承闻!这绝不会错!他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