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电话,贺老苗去世了。
论辈分,贺老苗算是夏含清的高祖母,这位活了一百多岁的长寿老人,最大的心愿就是“老天将她收走”,而今终于得偿所愿。
虽然临水距离扬川不远,但中间也要坐长途车,这会儿太晚,已经赶不上最后一班,夏含清决定第二天一大早就走。
王铁锤听夏含清接电话听了个大概,也没弄清楚到底是夏含清家里的谁去世了,看夏含清表情也看不出个意思,就想一些诸如“节哀顺变”的话来讲。
“没事,铁锤,不用安慰我,我不伤心,这是喜丧。”
如果夏含清曾祖还在的话,他们家和贺老苗家或许关系还能更亲厚些,但自从曾祖死后,两家的关系很普通,贺老苗对于夏含清来说,就是一个印象深刻的老人,至于感情,并不算多。
人的感情是有限的,不会分出太多给旁人。夏含清会为贺老苗的离世而伤感,却不会太伤心。
并非她无心,世人皆如此。
贺老苗这辈子活的太久,她送走了自己上头所有的长辈亲人,又送走了自己的丈夫、儿子、儿媳,甚至孙子和孙女也有几个走在她前头,这人间,她实在是呆够了。夏含清回到长生村的时候,贺老苗家已经吹拉弹唱Cao练起来,倒没几首哀乐,反而一曲比一曲欢快。据说,这是老人临死前的交代,她走了是喜事,一定要热热闹闹的送。
但在灵堂里,一片肃穆,全然没有半点儿欢快热闹的意思。老人的棺材停在这里,孝子贤孙守着,来客或鞠躬或磕头,他们要回礼。
夏家人早先就来了,夏含清是最后到的,自己跪下给老人磕头,领了一顶小花帽,戴在头上。
中午在贺家吃了饭,夏含清就跟着陈萍回家了,夏无意和夏景之、赵红袖都留下。
“nainai。”离开贺家,夏含清也憋了一阵子没开口,直到靠近自家门前,脸上才露出笑:“nainai,我好想你呀!”
动手把夏含清脑袋上的小花帽摘掉,陈萍微笑:“nainai也想你呀!”
“嘿嘿。”夏含清冲进屋里,先去搜冰箱:“家里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呀?”
“傻丫头一个,刚吃完饭就找吃的。”陈萍这么说,却还是从锅里端出几道菜:“你爷爷一早就做的,说你回来肯定要吃。”
“嘿嘿,老神仙能掐会算。”夏含清在夏无意不知道的地方夸他一次,其实心里却默默把仙改成棍……
老神棍,能掐会算!
院里的葡萄已经挂果,夏含清吃完菜之后,到院里盯着葡萄瞧,有一串葡萄就自个儿晃悠起来。
“嘻嘻……”夏含清伸出手,直接把葡萄摘下来,用水冲洗一下,然后放进碗里,一颗接一颗往嘴里放。刚摘下来的新鲜葡萄,又酸又甜,有滋有味,可好吃了。
陈萍正在搬东西,看到夏含清这样,忍不住训她:“没个数呢?吃吃吃,还吃,吃完饭又吃这个,不嫌撑得慌?”
才不会呢!
夏含清捡起一颗最漂亮的葡萄,小跑几步来到陈萍面前,往她嘴边送:“nainai吃葡萄。”
陈萍表情还是很嫌弃的那种,却停下脚步,把葡萄吃进嘴里。
到了下午三点多,赵红袖也回来了,那时候夏含清正躺在葡萄树地下玩手机,陈萍坐在她旁边看书。
“夏含清,你眼睛盯手机上了?”
听到妈妈的声音,夏含清立刻把手机收起来,然后扬起大大的笑脸:“妈妈!”
纵然再想训女儿,这会儿见了女儿那模样,也舍不得,赵红袖走过来,夏含清立马捡起碗里的葡萄,送到赵红袖嘴边:“妈妈吃葡萄,可甜了!”
“切,三岁小孩的套路。”赵红袖不屑地出声,然而张嘴吃葡萄的动作却很温柔。
现在不像以前,以前去外地读书的话交流不方便,写信慢,打电话贵,现在呢,只要有手机,随时随地都能聊天,赵红袖前两天才和夏含清视频聊天过。但这会儿,她还是很认真的盯着自己女儿看。
这是,传承她和夏景之血脉的孩子啊!是他们爱情的见证,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晚上,夏含清难得的撒娇,赖着要和爸爸妈妈住一个屋,睡一张床,两位大人都同意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我们说好
在医院工作,早就见惯生死,但贺老苗的离开还是让夏景之伤怀。无论一个人能在这世界上活多久,有怎样Jing彩或平淡的生活,在最后,都不免走上这条注定的归路。
“红袖。”
听着自家女儿均匀的呼吸声,夏景之攥紧赵红袖的手。
赵红袖反握住夏景之的手,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我们说好要做八十年的夫妻,谁都不许先走。”
愿你我能得天庇佑,长命百岁,然后,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谁都不许先走。”重复着妻子说的话,夏景之就像在重复着刻骨铭心的誓言。
又说了一会儿闲话,赵红袖看着自家熟睡的闺女,不禁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