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是两队吹鼓手,锣鼓喧天,唢呐齐鸣,热闹的声响传遍了半条街。
还有几个梳着总角的孩童,手里拎着系着红布的竹篮,走几步便往路边撒一把喜糖,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围拢过来哄抢,一路走,一路都是欢声笑语。
这般热热闹闹地行了许久,终于到了顾景楼前。
马车稳稳停下,顾岛翻身下马,又快步走到马车旁,亲自掀帘扶着景尧下了车。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紧扣,并肩朝着酒楼里走去。
县令大人、石夫子、柳婶子、邵温文、费云,还有县城里其他酒楼、饭馆的掌柜们,也都悉数到场,早就在顾景楼里候着了。一见两人并肩进来,满堂宾客顿时齐声起哄,闹得喜气洋洋。
喜娘先前便料到,顾老板大婚,请来的定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万万没想到,连县令大人都亲自赏脸前来。她一时紧张得手心冒汗,连接下来要唱的喜词,都险些忘在了脑后。
定了定神,她才亮开嗓子高声唱道:“喜烛放亮光,才俊配英郎;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夫对拜、送入洞房!2”
两人循着喜娘的唱和,一丝不苟地拜完了礼数,又特意转向县令大人与柳婶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柳婶子看着眼前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满脸动容,眼眶早就红了,握着两人的手,久久舍不得松开。
县令大人则笑得合不拢嘴,拿出备好的贺礼,递到两人手中。
在他心里,顾岛可真是个难得的福将!先前凭着一道香肠,让他们清流镇在圣上面前露了脸。后来又帮着剿灭了为祸一方的赵帮,给他添上了一桩实打实的政绩。
如今他虽上任不久,却接连办下两件大事。前番扳倒了勾结赌坊、拐卖人口的贪腐县丞,后又剿灭了横行海面的水寇。知府大人前几日还特意捎信过来,明里暗里地暗示他好好干,日后升迁定然少不了他的份。
县令大人想到这儿,心头便止不住地欢喜,看向顾岛与景尧的目光,也越发的灿烂。
“百年好合!”县令大人恭喜道
顾岛笑着应下,牵着景尧的手便往二楼的书房去,打算换身轻便的衣裳,好出去给宾客们敬酒。
这边酒楼里,伙计们正引着宾客们陆续入座。
县令大人、石夫子、丁夫子、邵温文这些贵客,都被请进了二楼的雅间。其余乡邻和酒楼的熟客,则坐在一楼的大堂里。
这般安排,既不怠慢了贵客,也让大堂的宾客们不拘谨,两边热热闹闹的,倒比挤在一处要自在得多。
顾景楼后厨,也是一天忙碌,烟火气腾腾地漫了满屋子。
这场婚宴,新郎顾岛自然没法亲自掌勺,后厨的担子便落在了顾景楼一众厨子肩上。不仅如此,醉香来、留香居等几家相熟酒楼的厨子也特地赶来帮忙,众人挽着袖子各司其职,切菜的、掌勺的、备料的,干得热火朝天。
唯独细草,这次没掺和烹饪。反倒挑起了大梁,负责统筹整个后厨的运作,安排上菜的顺序和节奏。
这些日子,她早瞧出顾岛有心把她往酒楼管理的方向带。这份器重让她受宠若惊,心里既感激又忐忑,生怕自己办砸了差事,只能铆足了浑身的力气,把顾岛交代的每一件事都做得妥妥帖帖。
例如这回,便是她头一回独当一面管理后厨,指尖都因激动和紧张微微发颤,可分派起活来,却是有条不紊,半点不乱。
“细草姐!”一个伙计挤到灶台边,嗓门洪亮,“掌柜的他们一会儿就要出来敬酒了,这热菜啥时候能上啊?”
店里的伙计大多比细草年长,但因都知道她是顾岛的亲传徒弟,也瞧得出顾岛的有意栽培,便个个对她敬重有加,一口一个细草姐喊得格外亲热。
细草冲那伙计比了个稍等的手势,快步走到丁小猪跟前,语气干脆:“小猪哥,热菜还得多久?”
丁小猪今儿是掌勺主力,他掂了掂锅里滋滋作响的食材,头也不抬地应声:“马上就好!”
细草点点头,又不忘叮嘱一句:“摆盘上点心,可不能输给醉香楼那帮人,我瞅着他们的菜都快炒好了。”
丁小猪闻言,斜眼瞥了瞥隔壁灶台醉香楼的厨子,一股不服输的劲儿霎时涌了上来,当即扯着嗓子朝自家厨子喊:“都加把劲!醉香楼的动作可比咱们快多了,今儿在咱们顾景楼的地盘,绝不能让他们先端上第一盘热菜!”
厨子们一听,顿时热血上涌。
可不是嘛,主场作战,岂能落了下风。一时间,铁铲翻炒的叮当声更响了,锅勺挥舞得虎虎生风。就连旁边切菜的帮工也受了感染,菜刀起落得噼里啪啦,案板上的食材切得又快又匀。
细草见状,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转身又走到醉香楼厨子的灶台前,语气带着几分俏皮的催促:“几位师傅,你们的热菜啥时候能好啊?”
“快了快了!”
“我们顾景楼的菜,可都开始摆盘了。”细草笑着补了一句。
那几个厨子一听,连忙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