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他的目光，周敬霄抬起头，成君彦立马转开视线，手在膝盖上搓搓，“要不，咱们往前边转转？”
和周家的婚事很快就有了后续，这是成君彦没想到的。姥爷和妈也吓一跳，“是不是家长出面显得更重视啊？”老妈不放心，“你自己去行么？”
周敬霄没说话，但是坐下来，摘掉了帽子。成君彦坐在他旁边，两人中间隔着不窄的空挡。
他们停在湖边，圆形的湖水像一块镶嵌的宝蓝玉石，一层层的波澜随风推动着。
“我们一块儿逛园子去，又不是参加宴会，不用太正式了。”成君彦自己挺满意的，“这不挺好的么，显得我这人随和。”
“妈，我今天就是去见见她家的几个小辈，不是正式的见面。”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运动服穿上，站在镜子前瞧了瞧，戴上一顶白色的棒球帽。
成君彦赶紧很乖地跟着喊：“叔叔。”
今天人很少，那几棵百年大柳树长出鲜郁的芽叶，被风一吹，像一副一副的翠玉珠帘，人远远看着就像能听到珠串碰出的清脆声响似的。
成君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不熟悉的人说这些有的没的。好在周钰他们过来了，她说：“走吧，累了，也饿了，咱吃饭去。”
成君彦赶紧拨了拨碎发，“不挡了不挡了，走了啊妈。”跟在院子里剪树枝的老头也一挥手：“走了啊姥爷！”
太像了。长得也太像了。他垂下眼睛，深呼吸一口气。
周敬霄：“是吗？”
“你就够随和的了，还用显。”老妈抬手给他整理了下头发，“挡眼睛了有点儿，给你剪了。”说着就要去找剪刀。
“花开得挺好。”他没话找话。
成君彦总是不自觉地去看他的脸，侧脸看起来更像了，世界上还真有两个人可以长得这么像么？
他的手碰到了周敬霄的耳环，但没有注意，心情很不错地摊开手，“接住了。”
跟周钰约的是九点半，成君彦先到了，在门口等着他们，无聊地插着兜发呆，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周钰喊他。
他迎上去，周钰担心地看着他：“你没事儿吧？你家……”
待看向那个黑衣服黑帽子的人时，他顿住了，下意识地错开眼神，看了一眼旁边，又转回来，有一瞬间的走神。左边嘴角很费劲似地抬起，露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哥。”
周敬霄掂了掂那花，“嗯。”
阳光下，他的背影雀跃出去，当真像十七岁刚放暑假那会儿没心没肺的样子，老妈失笑：“这孩子。”
“嗯。”成君彦语气有些惆怅，“好久没回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变。”
成君彦两条胳膊搭在栏杆上向下看，说：“我老家有条大运河，春天也是这么好看。”
他们去了园子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店面并不豪华，面积也很小，但是味道非常好，周钰上学的时候经常来吃。
“我没喷。”老妈四处闻了闻，“花香么不是。”一指墙边的几棵海棠，“这几天花开了不少。”
他们的头顶是几棵西府海棠，成君彦头枕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花枝在空中摇曳，静静感受着初春温暖干燥的太阳光。
周清颐很热情，人很随和，周敬霄就寡言很多，人比较冷淡。成君彦跟着溜达了没几分钟，就把两人的脾性摸个差不多。
掌心是一朵开得尚好的海棠花。他正要收回去，周敬霄抬手捏走了那朵花，两人并没有碰到，成君彦却觉得手心有些痒。
园子里盛名的各式海棠映着晴朗的天空和碧蓝的湖水，景色十分怡人。
落下的速度不算慢，成君彦伸手过去，收拢手掌的瞬间，周敬霄抬起头来。
一阵风吹过，周敬霄上方的树枝晃了晃，一朵花从枝头掉了下来，带着绿的叶子。
只是随口一提似的，岔开了，“妈你今天用我给你买那香水了吧？好闻，什么味儿来着？这香味儿真舒服。”
“今天天气真好。”成君彦仰起脸，闻着吹过来的湖水的味道，没话找话地聊了几句，周敬霄简短地回应着，然后又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止住话头，摇摇头，说：“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叔叔。”然后不大情愿地介绍另一个，“这我哥。”
几人
他自嘲地想，自己这是想哪儿去了，一个是男的，一个是女的，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你就穿这个？”老妈嫌弃他，“这穿着跟没毕业的小孩儿似的。”
周钰和她叔叔去另条路看别人钓鱼，成君彦沉默了一会儿，见到一处椅子，提议道：“哥，坐会儿？”
周敬霄说好，两人并排走着，成君彦有意慢了半步，去看周敬霄的脖子。那里的皮肤干净、光洁，没有疤。
他笑着应了一声，发现来的除了周钰，还有两个人，穿一黑一白，站在她身后，黑白双煞似的。
“是吗？”成君彦抱着膝盖，靠着妈的腿，很疲惫地闭上眼睛，“挺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