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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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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吗?时荀淼手上的动作顿住,欲盖弥彰地用手压了下额发,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晚饭过后,雨夜漫长,订的蛋糕也比预计时间要晚些送达。至少要比九点半来得早些,时荀淼抬头看钟表,在心里默念。

    时荀淼闻声望去,大厅的露天窗仅仅盛着天空一隅,便可窥见屋外天气之恶劣,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慢慢说道:“市里也下这么大的雨?”

    颇有山雨欲来之势。

    想到了自己小时的无知,方久琢埋在时荀淼腹上闷笑,“那个时候我还不会游泳,还觉得死是一件特别特别可怕的事情。我妈笑话我,说怎么会,说爸爸一定会来救她、来救我。她最会痴人说梦。”

    或者说,就算母亲离开,方久琢还是牢牢记得她的话,就算连音容笑貌都不清晰了,却还是按着母亲的叮嘱在生活。不过他也无法去指责方久琢,因为他也是一个懦夫,也是无法摆脱曾经阴影的胆怯者。

    时荀淼转身,面不改色地将烟盒投掷进垃圾篓里。

    “啊,这样,”方久琢接过时荀淼递来的蜡烛,躬身从沙发缝里摸出一支火机,“实际上,我不喜欢过生日,即使我爸他们一年比一年举办得要盛大。不过,和淼淼一起吹蜡烛,分蛋糕,想一想就很浪漫。”

    时荀淼被方久琢一句无心甚至是在撒娇讨亲的话,

    铃声突兀,方久琢本想无视,又突然想起这应该是佣人接来的蛋糕,他侧头与时荀淼对视,胸膛被推搡了几下,只好放弃话题,去门外拿蛋糕。

    音量太小仿佛在自言自语,他自己说完便转回头,默默往嘴里塞了口饭。方久琢在低头喝汤,似乎是感受到时荀淼今天一整天的兴致都不高,放下勺子,舔了舔嘴角,“明天,雨就会停了。”

的烟盒心想道。同样是抽烟,方久琢和时珍淑给时荀淼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都是模糊在烟雾中的五官,一个魅惑如妖,一个却像索命厉鬼,但无论如何,烟都不是个好东西。

    时荀淼白瓷一般的脸颊染上暖光,带上了温度,方久琢盯着他,撑起身体,在他脸上啃了一口,留下带有口水的牙印。

    纸盒被拆开,蛋糕被拿出,意外的简单造型,普普通通得与街边随便买的蛋糕无太大差别。时荀淼看着与上次一模一样的蛋糕出现在自己眼前,主动拿起附赠的蜡烛拆开。

    “嗯,因为妈妈的话稍微让我有了坚持下去的意义,也许我真的能找到那个人呢?你看,我不就是找到了吗。”

    “愿望我早就许过了,淼淼给我唱一首生日歌,我们就一起吹蜡烛。”

    不知道方久琢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渐渐地不再害怕方久琢,却还是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倒不是怕自己走不了,而是不知怎么去面对。心里一旦出现了漏洞,就会让某些无法名状的东西有机可乘。

    “淼淼有礼物要送给我吗?”

    方久琢压根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他睡在时荀淼的大腿上,一双长腿伸出沙发边上,静静的,听着雨落的声音。

    时荀淼抬头盯着他,像中蛊似的开口,磕磕绊绊地唱起来。慢吞吞的调子,还有些五音不全,时荀淼越唱越脸红,才唱了一半便在方久琢带着满满笑意的视线里戛然而止。

    “你”时荀淼轻轻碰了碰方久琢散在他腿上的发丝,斟酌着说道,“可是你还是很听她的话。”

    “想原来是你生日,为什么不提前说。”完全不像他的性格,时荀淼以为方久琢会是吵吵嚷嚷要他陪他过生日那种,没想会悄悄订好蛋糕,等宴会回来和他一起过。

    方久琢拉过时荀淼,一口气吹灭摇曳的烛火。掌心里握着的那只手还有些僵硬,方久琢攥紧了自己的手,拿下蛋糕上熄灭的蜡烛。

    雨这么大,蛋糕盒倒是一点都没被淋湿。方久琢把它放到大茶几上,在时荀淼的注视下迫不及待地拆开外包装。

    “淼淼,那时你一个人在公寓拆包装,想的什么?”

    “方久琢,你有没有想过这样是畸形的?”时荀淼叹了口气,把压在心底的疑虑轻飘飘地抛出,“你是为‘爱人’而活吗?”

    雨是在吃晚饭的时候开始下,初始雨滴还又稀又疏,随着天色渐黑,雨不仅大颗还特别的密集,气焰嚣张地敲打在所到之处,雨声密密匝匝、无孔不入;绵延山间划过灼眼闪电,霎那间将漆黑的天空照成诡异绮丽的紫,随即又迅速消失于黑暗之中。负责饭食的佣人端详着窗外此景,不禁感叹很久没在城瑾看到这么大的暴雨。

    “我很小的时候,也下过这样大的雨,”脑袋窝在时荀淼怀里的方久琢突然开口,打破了一室安谧,“我很害怕,问我妈妈,我们会不会被水淹”

    方久琢僵住,他从来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不在他的认知范畴内。他从时荀淼的怀里起身,脸上有些迷茫,刚想回答时荀淼,就被大门的按铃声打断。

    所有与时荀淼在一起做的事情都是浪漫的,方久琢精致的眉目沾上憧憬的笑意,他把蜡烛插在蛋糕中央,点亮,烛火莹莹,瞬间把两人凑近的脸庞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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