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砚垂眼看着。
她终于忍不住了。
“会很疼。”
段明霜眼尾微红。
“什么叫没必要?”
“这东西好难闻。”
“腿伤成这样。”
“我去拿东西。”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搬石头的时候差点摔倒?”
一小粒。
段明霜把从沉船里找到的东西全翻了出来。
“你手都抓成这样了。”
“为什么还要装作没事?”
“还能走。”
有几缕发丝垂下来,落在脸侧。
“你别以为我连酒都认不出来。”
伤口边缘已经被海水泡得发白,里面却仍是一片暗红。
“你忍着。”
苏清砚的左小腿肿得厉害,皮肤泛着青紫。
随后,她将酒一点一点浇在伤口上。
晨光已经从东边移到头顶,海风吹动段明霜鬓边的发丝。
“你先别动。”
那一瞬间,手指猛地陷进沙土里。
“什么?”
她捧着碗,迟疑了片刻。
只是专心盯着伤口。
“我知道。”
“嗯。”
膝下有一道长长的裂伤,从腿侧一直斜到小腿中部。
她动作笨拙。
苏清砚看她。
段明霜没有再说话。
段明霜的眼眶忽然红了。
段明霜看清了伤口。
苏清砚没有阻拦。
火堆里的灰烬轻轻飘起。
“你要是再多走两步,是不是准备把这条腿也一起扔在礁石滩上?”
不满意。
苏清砚闭了一下眼。
苏清砚的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段明霜的声音轻了下来。
她浑然不觉。
海风吹过来。
段明霜吸了一口气。
段明霜咬了咬唇。
又重新撕了一条。
再一小粒。
叁个字。
她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下来。
“坐好。”
“习惯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今日没有梳那些繁复的发髻。
她没有出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
额角很快沁出一层冷汗。
“你若是没有受伤,我自然不管你。”
“很疼是不是?”
“可你明明受伤了。”
“好。”
像几缕烧红的蛛丝。
段明霜蹲下来。
这一次稍微整齐些。
“这叫没事?”
段明霜又取了一只干净陶碗,倒了一点黄酒进去。
苏清砚沉默。
“这……”
最让人心惊的,是伤口附近已经有细细的红痕往上蔓延。
每擦一下,都要停下来看看,生怕碰疼了她。
“是黄酒。”
“嗯。”
白棉布、油纸包着的针线、小刀、陶碗,还有那只剩下半罐的黄酒。
还是没有回答。
指节泛白。
“继续。”
“你是不是除了没事和嗯,就不会说别的话?”
浓烈的酒气散开。
段明霜手一顿。
苏清砚没说话。
“没必要。”
“不疼。”
她抱着东西跑回苏清砚身边时,气息都有些乱。
她先把小刀放在火边烤了一会儿,又用黄酒冲洗刀身。
撕到第叁条时,边缘歪歪扭扭,像被小猫啃过。
苏清砚没说话。
她忽然问。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她皱了皱鼻子。
苏清砚低头看着她。
“能走。”
段明霜看见了。
过了许久,她才说。
轻得几乎要被
段明霜伸手,一点一点把那层已经干硬的布料剥开。
她站起来。
只用了一根布条松松挽住。
苏清砚坐在火堆旁。
她先把白棉布撕成窄条。
“能走就是没事吗?”
“苏清砚!”
段明霜抬头瞪她。
“你又骗人。”
她低下头,用沾了酒的棉布,一点一点擦去伤口周围残留的沙粒。
她怔住。
布料离开皮肤的一瞬间,带出一丝血。
苏清砚的身体骤然绷紧。
却格外轻。
苏清砚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