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阿椿说,南梧州还有千千万万个阿椿,如果他爱她,就如爱她般去爱南梧州的百姓吧。
&esp;&esp;等阿椿换上新衣服后,沈维桢端着热腾腾的粥敲响房门。
&esp;&esp;他有着能承担一切后果的心,却经不起她一句拒绝。
&esp;&esp;在阿椿刺下第一刀的时候,他推门而入。
&esp;&esp;沈维桢静静看了许久,直到她和婆婆一同吃晚饭,吃掉了大半碟子糟菜后,才悄然离开。
&esp;&esp;一开始,他不放心,还派出几个人暗中保护,免得遇到匪贼;后来,见阿椿和药商都能机警地同人交涉,沈维桢渐渐地撤了人手。
&esp;&esp;阿椿:“……好。”
&esp;&esp;沈维桢想,你是不是认为现在在做梦,对你来说是美梦还是噩梦。
&esp;&esp;书上万条名言警语,都是经历生活起伏后的人所写。
&esp;&esp;但他敲了。
&esp;&esp;若那个丑陋的男人不敲响她的房门,或许今夜只是个普通的暴雨夜。
&esp;&esp;她可以做到。
&esp;&esp;阿椿没有注意到他。
&esp;&esp;太多了。
&esp;&esp;他向来做事果断,生平第一次,在见她这件事上露了怯。
&esp;&esp;奇怪。
&esp;&esp;沈维桢转过身,问:“怎么了?”
&esp;&esp;暴雨天,小客栈,沈维桢要了热水,让阿椿去洗澡、换新衣服。他则叫了人,手脚麻利地处理尸体,擦干血迹,装起来。
&esp;&esp;太阳落山,阿椿骑马同药商辞别,药商热情叫她“李春”,约定中秋后何时见面、启程,还给了她一只烧鸡。
&esp;&esp;沈维桢厌恶反复,厌恶这般举棋不定。
&esp;&esp;许久后,他才低声问:“现在你想不想洗洗脸、换身衣服?”
&esp;&esp;阿椿怀疑自己真被吓到了,否则怎么会产生幻觉。
&esp;&esp;她满脸鲜血,却不忘补刀,一刀,两刀,沈维桢静默地看着,欣慰地想,她可以。
&esp;&esp;她先前说的对。
&esp;&esp;当初那句“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她背了许多次都背得颠三倒四,还被夫子打了好几下手板;实际上,她早就知道这个道理,并不需要从书上获得。
&esp;&esp;阿椿沉默许久,选了一。
&esp;&esp;沈维桢颔首:“你今晚先在这里睡吧,地板一时半会打扫不干净。”
&esp;&esp;阿椿心里乱糟糟的,她有很多很多话想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怎么这个时候出现?你早就在了吗?难道你一直都在观察我吗?我睡觉时你该不会也在看我吧?
&esp;&esp;沈维桢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一得闲,便去探望阿椿,看看她最近是不是瘦了,胃口如何,睡得怎样,章简和李忠玉有没有骚扰她,有没有人影响她心情。
&esp;&esp;二,伪造出此人醉酒后意外身亡的假象。
&esp;&esp;他给出两种方法,一,现在去找药商,说明来龙去脉,沈维桢已经探查清楚了,这俩徒弟都是药商多年前收养的孤儿,可以给药商一笔钱,以作赔偿;
&esp;&esp;直到这一晚。
&esp;&esp;还有,如何在不令效顺军异动的情况下,调查清楚李至同陷害他的来龙去脉。
&esp;&esp;他知道阿椿渴望的是什么了。
&esp;&esp;沈维桢一直住在阿椿的隔壁。
&esp;&esp;——后悔了?
&esp;&esp;但处理死人,要比杀人困难多了。
&esp;&esp;她不爱读书又如何,她比许多爱读书的人还懂得如何生活。
&esp;&esp;他起身,刚走出没几步,感觉袖子被人扯住了。侧身,他看到阿椿正用力拽他。
&esp;&esp;往后,除却处理公务外,沈维桢时常去看阿椿。
&esp;&esp;飓风后的百姓安顿,城池修建,稻谷如何丰产增收,先前修建海堤、赈灾时暴露出的官员贪腐问题,陈旧的地方规章制度需改革,户口与户籍的重新核实统计,辖区内的厢军日常训练和征调,缉拿盗贼,剿匪……
&esp;&esp;房间内,沈维桢擦掉阿椿脸上的血迹,她还是呆呆的,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esp;&esp;还有刚才杀了一个朝夕相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