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于婴不说话了，t台上的灯光变换了颜色，从冷白变成暖黄，模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不是一张白纸，她是一颗青梅，酸涩的，生硬的，还没到最好的时候，但最好的时候总会来。
风吹过来的时候，她不晃；雨落下来的时候，她不躲。
屏幕上是杂志的页面，vly世光，四月刊。
“上架了。”
法于婴，十九岁，单阑中学高叁生，一颗尚未成熟的青梅，挂在枝头最高的那一枝，离阳光最近，离地面最远。
照片里的她穿着那套绿色的裙子，版面冲击力很强。
“不认识，两个。”
她没有被惹怒，被一个有地位的人侃侃而谈时贴上这样的标签而愤怒，什么都没有，就只是笑了一下。
等待青
法于婴看着台上，第二个模特出来了，穿着一件黑色长裙，领口开到胸口，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
“风险艺人。”
vloy选择她，不是因为她是新人，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这个时代稀缺的东西——不被定义。
秀场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曾锁的助理从后排走过来，弯腰在曾锁耳边说了句什么，曾锁点头，助理把手机递过来。
春末夏初，最后一泡雨淋过之后，空气里浮着青涩的酸。
曾锁没看她，继续说：“你跟着我，这个行业的规则对你行不通。”
法于婴没说话。
编辑说，她让我想起一句话——美而不自知，是最大的美。
“嗯。”
“还有五分钟，杂志上架。”
她看着t台尽头的屏幕，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法于婴能听见。
法于婴转回去，看着台上的模特，她笑了一下，很短，嘴角弯一下就收回去了。
法于婴看着那段介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她带过的人里，没有这样的。
“什么标签？”法于婴问。
对的，那么还是要按照别人定制的规则而活，不然一切都是无畏的错，无畏的误。
法于婴低头看。
曾锁看着她，觉得有趣，也觉得危险，不可控性太高了。
法于婴收回目光，看着t台，灯光暗了一轮，快开场了。
“那种眼神，你不用回过去。”
曾锁点点头，她没追问是谁，也没问说了什么。
曾锁转过头看她，法于婴的坐姿还是那样，背挺得很直，肩膀打开，下颌微收，像一只孤傲的白天鹅，而那种孤傲不是摆出来的，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像她的肤色，像她说话时那个不紧不慢的调子。
她的照片在版面的一侧，不大不小，刚好占叁分之一。
曾锁接过，看了一眼屏幕，然后递到法于婴面前。
法于婴侧头看过去，曾锁的目光还在t台上，模特已经开始走台了，第一个出来的穿着一件oversized的西装外套，裤腿拖在地上，步子很快，像一阵风。
“但娱乐圈，不是这样。”
“谁？”
她坐下来的时候动作很轻，但法于婴感觉到椅面微微震了一下，曾锁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偏头看她。
“刚刚，就刚刚，行业前辈聊我的那十分钟，你被标了签。”
旁边是几行字，排版干净，留白很多。
“刚才有人过来？”
曾锁看了一眼时间。
表情都没变，一个眼神都没有递过去，他坐了几秒，站起来，走了。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不在乎论坛上那些话。不在乎那些目光从她身上爬过去又爬回来，她只在乎她自己在乎的那几件事，那几件事是什么，她不说。
法于婴侧头看她。
但法于婴不是不自知，她知道自己的美，她只是不在乎。
一张不被定义的脸，你见即你见，你想即你念。
曾锁转回去，看着t台。
曾锁回来了。
“现在和你说太多，我们依旧不在一条线上，所以我以后都不会说很多。你把时间给我，话语权给我，我可以留一半给你，但你得保证你做的都是对的。”
曾锁沉默了两秒。
法于婴，以青梅为概，以酸涩为念。
法于婴还是没说话。
“他没做错。”她说。
“那脱身，是好吗？”她问。
青梅挂枝，未熟，咬一口，齿间发紧，舌尖泛酸，咽下去之后却有一丝回甘，那是时间的味道，是还未到来的甜。
“那不是我该管的事情，但影响你了。按这个行业的规则，不管是谁，你得想着法地脱身。有时候我说的那套规则，也就是娱乐圈的基本，有好有坏。”
曾锁点头。
她顿了一下，也不改变语气的说事实：
“我觉得来日方长，也并不觉得我的那套准则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