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车帘,却见前头围了一群人,又是那日的地方,她心里一紧,忙下了车,走过去。
却是那日的女子,抱着那个孩子,跪在地上。一见她,便磕下头去。
“恩人,”女子哭道,“我在这儿等了您好几日了,总算等到您了。”
傅明月连忙扶她起来,道:“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女子不肯起,抱着孩子道:“这孩子回家后,一点事儿没有,能吃能睡,活蹦乱跳的,我想着一定要找到恩人,当面磕个头,我们在这儿等了三天,今天总算等到您了。”
傅明月望着那孩子,白白净净的,脸蛋红扑扑的,哪还有那日青紫的样子。
她心头一松,笑道:“孩子没事就好,快起来,地上凉。”
女子这才起来,又让孩子给傅明月磕头。
傅明月连忙拦住,道:“她才多大,不用这样。”
女子擦着泪,道:“恩人,您姓傅,我和我男人往后您有什么差遣,只管吩咐,我们虽然穷,可孩子这条命,是您给的。”
傅明月摇摇头,道:“我不要你们报答,你们好好过日子,把孩子养大,就是最好的报答。”
女子连连点头,又说了许多感激的话,才抱着孩子离去。
傅明月立在原地,望着那母子俩的背影,心头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欢喜。
腊月二十,休沐日。
傅明月一早便往齐王府去。
赵念祯前几日托人带信,说想她了,让她得空去坐坐。
进了府门,丫鬟引她往后园去。
赵念祯正在园中骑马,府里竟辟了一处跑马场,比将军府的大许多。
赵念祯见她来,勒住马,翻身而下,笑道:“明月,你可来了。”
傅明月打量她一眼,她穿着骑装,英姿飒爽,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润,气色竟比从前好了许多。
“郡主近日可好?”傅明月问。
赵念祯挽着她的手,往暖阁走去,边走边道:“好得很,我这几日天天骑马,得了空就去射箭,跑得浑身是汗,回去倒头就睡,一觉到天亮,你不知道,这可比闷在屋里强多了。”
傅明月听她这样说,心里宽慰不少,看来她真的从那件事里走出来了。
“明月,我带你看样东西。”
说着,拉起傅明月往外走。
出了暖阁,穿过一条小径,来到一处院落前,赵念祯推开门,傅明月一看,怔住了。
院子里,摆满了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俱全。
“这是我的演武场,”赵念祯得意道,“我跟父王要的,他说女子不该舞刀弄枪,我说皇姑母都能骑马射箭,我也能,他拗不过我,便给我辟了这个院子。”
她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把弓,拉了个满月,道:“你看,我最近又练了练,比从前准多了。”
两人在演武场待了一个时辰。
赵念祯教傅明月射箭,傅明月笨手笨脚的,射了十几箭,只有一箭挨着靶边。
赵念祯道:“明月,你在多练练。”
傅明月笑道:“我是读书的料,不是射箭的料。”
赵念祯收了笑,望着她,认真道:“明月,你读书读得好,将来一定能考中,到时候,你入朝为官,我去边关,咱们一文一武,也算是相得益彰了。”
傅明月心头一暖,握住她的手。
子时三刻,傅明月听见院门响动,她起身推窗,只见一个人影踏月而来,青袍上沾着夜露。
正是赵绩亭。
他走到她窗前,望着她,微微笑了。
“怎么还不睡?”他问。
傅明月望着他,也笑了。
“等你。”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