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幼子海渡来访时,迎来了充满烟火气的智慧调停。
“哎呀呀,”朝雾抱着咿呀学语的海渡,看着朔弥正紧张兮兮地指挥仆人调整绫背后靠垫的角度,又亲自试了试汤药的温度才递给绫,忍不住用精致的绣花帕子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过来人的了然与调侃。
“藤堂少主这般如临大敌的架势,倒比当年我怀海渡时,捧着古礼的信还要紧张十倍呢。”
她将扭动着要下地探索的海渡交给乳母,优雅地在绫身边的软垫坐下。目光扫过绫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和朔弥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虑,朝雾了然于心。
她变戏法般从随身的提篮里取出一个素雅的白瓷小罐,塞到绫手中,声音温柔:“知道你这段日子不好过,尝尝这个。我怀这小魔王时,也是吐得天昏地暗,多亏了它才熬过来。”
罐中是用紫苏叶细心包裹的盐渍梅子,颗颗饱满,散发着清爽醒神的酸香。
绫依言含了一颗在口中,那恰到好处的酸意果然如清泉般压下了喉间翻涌的恶心感,紧蹙的眉头不由舒展开来。
朝雾这才转向朔弥,唇边噙着温婉的笑意,眼神却通透而锐利,直指核心:“少主,关心则乱,本是人之常情。可你是否察觉,你将自己绷得太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会断?你的每一分紧张、每一条禁令,都化作无形的丝线缠绕在绫身上。她看着你如履薄冰,心又如何能真正安稳、舒泰?”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连绵的雨幕,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就像这恼人的梅雨,你无法阻止它落下,却可以为她撑一把伞,点一盏灯,让她在潮湿阴郁中,也能看见云隙里透出的晴光,闻到泥土里生发的新绿气息。孕中妇人,心境的安宁愉悦,远胜过千条万条死板的规矩。”
朔弥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绫因含了梅子而终于展露一丝轻松的面容上,又落在自己因连日焦虑而紧握的拳头上。
朝雾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紧绷的心防。他紧绷的下颌线终于缓缓松弛,眼中那层厚重的冰封忧虑,被一丝顿悟的暖意悄然融化。
翌日清晨,那张贴在厨房灶头、引人注目的“绝对禁食清单”悄然消失了。铺满庭院小径、略显夸张的蔺草席也被撤去大半,只保留了关键湿滑处。
绫看着他笨拙地试图掩饰自己“政策放宽”的举动,甚至亲自端来一小碟他之前明令禁止的、品相最佳的盐渍梅子放在她手边,然后故作无事地转身去整理书案,那强装镇定的背影让她唇边弯起温柔而心照不宣的弧度。
缠绵的梅雨似乎永无止境,但绫的身体却在悄然变化。孕吐的浪潮渐渐平息,原本平坦的小腹开始显露出柔和的弧度,像一枚在温润土壤中静静孕育的果实。
一个雨声格外绵密的夜晚,寝间只点了一盏纸罩座灯,昏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两人。
朔弥倚靠在绫身畔的软垫上,就着灯光,眉头微蹙地研读着那本已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东洋产育宝鉴》,薄唇紧抿,神情专注得如同在剖析一份决定商会生死的绝密条约。
忽然,正闭目养神的绫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讶异的吸气声。她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抚上了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怎么了?”朔弥立刻丢下书,敏锐地凑近,声音里带着习惯性的警觉。
绫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睁开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她拉过他温热宽厚的大手,引着他小心翼翼地、带着某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覆在自己圆润的小腹上。
她的声音很轻,如同怕惊扰了什么:“别动…静下心来…仔细感觉。”
朔弥依言,屏住呼吸,全副心神都凝聚在掌心之下。那里是她温热的肌肤,是生命的堡垒。指尖能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带来的轻微起伏,更深层则是…一种奇异的、等待被感知的律动。
时间在单调的雨声中仿佛被拉长。起初只有一片沉寂。就在朔弥凝神到几乎以为是自己错觉时,掌心下清晰地传来一下微弱却无比坚定、充满生命力量的顶撞。
咚!
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寂静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又像一只沉睡已久的蝶,在黑暗的茧中第一次尝试伸展羽翼,轻叩世界的门扉。
朔弥浑身剧震,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绫,深邃的眼眸中瞬间炸开难以置信的狂喜,素来冷硬如石刻的面容被柔软彻底击碎、融化。
他甚至来不及言语,几乎是凭着本能,迅速而轻柔地伏下身,将一侧脸颊和耳朵紧紧贴在她温热的小腹上,屏息凝神,虔诚地等待着。
“他…他踢我了!”他的声音闷闷地从绫的腹部传来,带着哽咽的颤抖和纯粹的惊奇。
他抬起头,眼眶竟已无法抑制地泛红,一层清晰的水光浮现在那深邃的眼底,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哽咽:“绫!他认得爹爹!他在动…我们的孩子…在里面动!”
这个在京都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在这一刻,为一个未出世的生命最原始的悸动,毫无保留地卸下了所有铠甲,落下了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