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寻常的矿藏。是更具战略分量、能撬动更高层面资源和人脉的……‘硬通货’。”她用了一个隐晦却足够分量的词,目光锐利地看着宴平章,“消息渠道绝对干净可靠。眼下,整个项目圈子里,除了以京州政府为首的几位核心人物,比如那位盛局长心里可能有数,知晓内情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微的滴答声。唐筑徽温柔地握着弟弟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唐继妘靠在一旁的柜子上,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冷静,显然对母亲和二姨的计划了然于胸。
唐筑橼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迭放在膝上,那是她谈判时惯有的、掌控全局的姿态,眼神锐利如鹰隼:
“你以为我和你大姐、三姐是头脑发热、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吗?我们唐家每一分钱投出去,都是经过严格的风险评估和市场研判的。安润这个项目,高投资,但潜在回报更高,值得下注。这不仅仅是基于项目本身的评估,还有你二姐夫那边提供的最新内部消息。”
她看着弟弟眼中尚未散去的惊疑和担忧,放缓了些语气,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了然:
唐家大姐和二姐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了然和一丝“果然如此”的叹息,以及更深的心疼与决断。
最终,由更为杀伐果断的唐筑橼开了口。她没有接宴平章关于护工和让她们离开的话茬,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平静地抛出了一个完全不相干、却又石破天惊的消息:
唐筑橼没有给他消化和反驳的时间,继续用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生意人语气说道:“此外,你给我趁早歇了那些不着边际、想东躲西藏、干完这票就跑的心思。安润这个项目,你不仅要做下去,还要给我好好地、漂漂亮亮地做下去。这里面,有利可图,而且是大利。”
她看着宴平章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语气笃定地做了总结:
“前科”,不愿姐姐们在这儿多待,平白惹人注意,沾上不必要的眼光。
大稷瞿砚和那边是否清楚,我不打包票。但尤家老爷子那边……”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了然于心的弧度,“他心里那本账,怕是早就记得清清楚楚。平章,你现在是尤家摆在明面上的项目设计师,这个身份,既是盾牌,也是钥匙。”
宴平章被唐二姐的目光和话语震住,张了张嘴,一时失语。
她略作停顿,让这意味深长的话在空气中沉淀片刻。
“安润项目所在的那块地,除了已经确定的高铁枢纽,远期规划里,还会新增两条跨城地铁线路,交汇点就在项目三公里范围内。这意味着什么,你搞建筑的,比我更清楚。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还有,敢算计我唐筑橼的妹妹、弟弟,让他付出代价,是天经地义。这个代价,不会是轻轻揭过,而是千倍、万倍地讨回来。”
她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如炬,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病房寂静的空气里:
“宴平章。”
“所以,平平,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意气之争,也不是我们为了给你出气而冲动行事。这是一场早已布好的局,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更是一次……清算旧账、拿回属于我们东西的机会。你安心养病,把身体养好。之后,该你做的事,一样不会少。唐家的男人,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姐姐们在你身后,圳远在你身后,你怕什么?躲什么?一切按照你的计划来,我们自然会给你打辅助。”
“大稷那边,前阵子问我们拉了一笔投资,额度不大,两亿八,算是前期入场玩玩,试试水。”她端起唐继妘适时递过来的温水,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商业决策,“另外,安润项目在建材供应这块,最近有新的增项需求,资金缺口大概六千万。瞿砚和找过来,我们评估了一下,也投了。”
唐筑橼放下水杯,清脆的一声轻响,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人心的力量,打断了他激动的话语。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看向病床上激动得脸色发白的弟弟,语气是惯有的、说一不二的沉稳,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什么?!”宴平章原本还带着病中虚弱的神色骤然一变,他猛地看向唐二姐,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顾不上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丝恐慌,“你们什么时候掺和进来的?!大姐!二姐!谁让你们管这件事的!安润那个项目里面都是些什么人,你们不清楚吗?!当年谌家……”
“最关键的一点,”唐筑橼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秘密的笃定,“安润东侧,你们规划里暂时搁置、还没动土的那片所谓‘荒地’,底下……埋着东西。”
“我当年就告诉过你,我们唐家三姐妹,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单方面的保护。唐家,还有圳远,也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不禁风,任人拿捏。”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确保宴平章的注意力完全集中过来,才缓缓说出最关键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