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慰贤之前的回答都是“在休眠”“在识海里躺着犯懒”。
万幸，林慰贤此刻不在睡觉。
这规矩是局长定给他们这批特殊系统的，毕竟全ai系统太蠢了，哪怕设置的多精密，它们还是会犯错，不像他们这种改造过的精神力和机械的杂交种，效率高、随机应变能力也更高。
“林！”
可惜一个局里也没几个，局长给的解释是【多了不好管。】
杂乱的不是原主记忆最大的问题，最让林慰贤奇怪的是这些记忆里，无论哪一段都有一半程度的遗漏，在她看来有被人刻意为之抹去的痕迹，也有原主自身的原因。
林慰贤不想回答七九三，毕竟，她们俩关系可没那么好，有什么必要坦诚相见，交付真心。
原主的记忆甚至都不能按照时间线来排列，仿佛这人分裂成了无数个点，又被随机的投入了这个世界的任意时间节点。
“你也别装死。”
谈新然看自己父母走了，穿了件外套就往林慰贤房间走，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联盟终于要开第一次会了！
据他所知，现存的【杂交种】一个局长一个他，还有几个到现在他都没查出来是谁。
谈新然脱了拖鞋，猫着腰走到床头蹲了下来，平视着林慰贤的脸。
七九三不懂这人怎么话就这么多，全息屏里播放着林慰贤的情况，虽然这人嘴上不饶人，但蜷着的样子暴露了她此刻状态并不好。
逡巡着这些记忆，林慰贤觉得熟悉又陌生，识海里的林慰贤，面对这些突然涌入的原主记忆，她第一次产生了迷茫的感觉。
“真亏啊，林慰贤，你看看你这么个大美女，我这么个大帅哥怎么会喜欢男同啊！”
寰枢穿书局有规定，系统不得违规剥离精神体，不得私自进入宿主识海，轻则扣分，重则抹杀。
“林慰贤，别、装、死。”
“这人有精神分裂吗？”
林慰贤想多住几天的原因是整理七九三这些收集的情报和她脑海里那些杂乱无章的记忆，以及修复她的意识，原主记忆强行融入她身体，带来的排异反应比之前每一次任务都重。
第二天，两个女人在机场碰头的时候，搞的像特务会面。
不过，对七九三来说还是积分比较重要，扣分不如杀了他。
【你不说话，可能好的更快。】
疑点太多。
明知不可能，但林慰贤还是按耐不住心脏的狂跳，酸酸涨涨的，不舒服的感觉让她不舒服了很久，久到她从全局倒数第十三任务者变成了第一。
因为这些系统，她没少受罪。
“所以、那天我这里有什么异样么。”
黄书琬说的理由是‘研讨会’，黄书琬说的时候虽然没底气，但觉得为了孩子撒个谎也没什么，后面的话越说越顺畅，谈覃安叮嘱完人注意安全，也没多说。
“你怎么知道我只有那天在识海？”
林慰贤说完，下意识的抬手扣了下右眼睑，她一心虚就这样。
“你私自监控我识海了。”
“林慰贤？”
【系统和人怎么联系嘛，好怪！】
借着微弱的灯光，谈新然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见女孩的脸，看了一会儿，一股微妙的感觉在心头升起。
推开门，谈新然连名字都没叫完，就赶紧住了嘴，黑洞洞的房间里，床头只亮着一盏小夜灯，被子下女孩的身体慢慢的起伏着，谈新然挠了挠头。
虽然是机械音，可此刻的七九三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心虚。
“别用你那套说辞来搪塞，你只有送进医院那天在识海，后来你就消失了。”
越说越来气，谈新然也不蹲着了，干脆盘着腿坐在了地板上，低着头，举着手一桩桩的数着未来那几个阴暗屌的恶行。
“我、”
“这任务真邪门。”林慰贤觉得这种精神被拉扯的痛比断骨难受多了，“七九三，你这治疗的药不是什么地摊货吧？”
七九三未免太不ai了，倒像个人……林慰贤只乱想了一瞬就抛却了这个荒唐的猜测。
林慰贤睡了一个礼拜了，还睡啊，不会是真的没好全吧。
“你之前……意识去哪里了。”
林慰贤其实想问的是，“人工智障，你有看见一个男的出现在我识海么。”
精神被强行拉扯的感觉在药物的治疗下渐渐消散，林慰贤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伸了伸蜷的发麻的腿，林慰贤盘着腿坐了起来，对着眼前的满是自己身体数据的屏幕一字一句。
果然，林慰贤知道这疑神疑鬼的小系统绝不可能轻易揭过这个问题。
林慰贤的语气不是疑问，这阵子相处下来，七九三这个任务狂的性格她摸得一清二楚，绝对是私自监视了，林慰贤有点奇怪，局里的人工智障们什么时候这么猴精了？她过去遇到那些不是掉线死机，就是一根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