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愕,懊悔,愧疚,自责,以及感激。
五味杂陈,什么情愫都有,就是没有ai。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被谁抱起来,听见他哑着声喊“凝凝”。
喉管里充斥着浓烈的烟焦,她跌倒在地,意识已经模糊,看着眼前窜上房顶的火焰,油画一样,像梵高的十二朵向日葵。
她准备好迎接他的愤怒,可庄修只低低“恩”了一声,说:“我知道的。”
救出来第一个,就放不下第二个。
带头的是个初中生,因为年龄大,成为团伙中孩子王,指使其他小孩,泼上油,往油上扔打火机,看着火苗一下涨高数丈。
他轻轻握住许凝的手,指腹有些用力,“对于陆时言,你别认真。”
面对这样的庄修,许凝没办法不愧疚。
他甚至有些庆幸。
“……”
许凝有些措手不及。
庄修以为,最好最好,也要丢掉一只胳膊的。
作为未婚夫,他忍受她的不忠,理解她的选择,到了这种地步,还在处处为她着想。
这次,许凝没有挣扎也没有抗拒,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顿了一会儿,平静地说:“谢谢。”
“……”
他眼红如血,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忍着剧烈的疼痛还是将许凝带了出去。
ai还可以随着蹉跎逐渐消磨,最终一拍两散,但愧疚不会。
这一下砸得太狠,他没能撑住手臂的力气,两个人一起跌在地上。
“我没想过,能跟他有什么结果。”
庄修继续沉默。
“……”
庄修平静接受这样的事实。
火舌t1an舐一口,就似要爆炸了般烧起来。
她讲不要结婚
“我不想结婚。”
腰贴过去,猫眼里看不见人,他就附耳仔细听。
培训机构暑期班转型,不再接收住宿生,宿舍楼撤掉后,仓库里堆满废旧的被褥、杂物。
“别怕……我在……”
“我知道,你答应跟我结婚,是因为这个。”
庄修准时开车来接她,就等在街口。
疼痛到最后都变成麻木。
许凝长长呼出一口气,她已让错综复杂的网纠缠了太久,jg疲力尽,此刻索x开门见山。
他们到楼下,坐在花园的长椅上。
“庄修……”
庄修轻轻拥抱住她,“凝凝,我不想看你受到伤害。”
许凝有些僵y地接过来,“谢谢……”
等一群孩子真正觉出危险,开始恐惧,为时已晚。
只要能救下许凝,就算赔上这条命,他都甘愿。
他很快滚到一侧,淌过油的胳膊一下就着起火来。他撕掉外套,露出的半条胳膊血r0u混着焦黑,泥泞模糊。
庄修把手里的包递给许凝,“昨天,你忘了拿。”
许凝跟他相识十三年,第一次知道,庄修喜欢她。
许凝选择冲进去救人的时候,没有想太多。
他点到为止,不挑明,不戳破,不让许凝难堪。
他便偏了偏肩膀,用身t护住她。
她看向他,“我喜欢陆时言。”
庄修挽起袖口,露出狰狞的伤疤,半条手臂都是烧伤的痕迹,丑陋又恐怖。
但他心甘情愿。
庄修咬住牙,闷声痛叫起来,身t疼得不停ch0u搐。
许凝每每看到,都心悸不已。
他抱着她,往外跑。
参与纵火的学生有七八个。
他想过许凝知道这件事后最坏的反应,而现在的结果要b他预料中好太多太多。
“你b我更明白为什么,不然,你也不会一直瞒着这件事。”
说不上滋味。
她看见伤疤,就会想起他,看见任何相关,都会想起他,牢牢记一辈子——
“凝凝,我尊重你的选择。”庄修面容俊雅,望着她的眼睛很温和,“可作为朋友,有些话,我必须要说。”
中途有东西从头顶上砸下来,许凝看见,想催他躲,但她能活动的只有手指,于是,攥紧了他的衬衫。
里面有个孩子是她带教的,才上四年级,今早来培训班还带了一朵纸折的玫瑰花送给她。
“没关系,凝凝。”庄修说,“不过,别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许凝再次折回火场后,就没能再出来。
她的脸,透着象牙般的白,眼瞳却黑得惊心动魄。风吹动她的发丝,有几根扫在脸颊上,庄修闻见淡淡的香。
“那就答应我。”
他ai她,甚至愿意为她付出生命。
“可我还是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
许凝当时在培训机构的少儿奥数班代课,与庄修约好,下班后一起去一家新店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