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颗水珠。”宋煜说得义正言辞。
“泡不泡？”
宋煜的眼神变得柔软了许多，像是陷入回忆，他说很早，又更详细说：“六岁那年，你刚来的第二天，我们还在医院，我就问爸爸，为什么你没有家了，乐叔叔去哪儿了。”
“那个时候的我对电视里报道的灾难新闻很敏感，爸妈他们会有意地避开，换台，但我很想看，甚至跑到楼上的房间自己看。”宋煜的眉头不自觉皱起来，“有时候会在新闻里看到救援队的队员，抬着担架，担架上是他们救出来的人。我有时候就会想，那要是乐叔叔该多好。但我知道不是，不过也替被救出来的人感到庆幸，觉得救援队真的很伟大。”
临睡前，乐知时靠在宋煜的怀里有些睡不着，想来想去，越发不困。
“你还真是个公主。 ”宋煜吐槽，结果乐知时很不好意思地拜託他不要这样叫他，还伸手摀他的嘴，干脆亲了亲他手心。
那时候的他还不太懂父亲说的话，只记得乐奕对他特别好，带着他去了许多地方，去了英国也会给他写信、圣诞节送他礼物和明信片。
宋煜说没有，又问他怎么还不睡。
“泡。”
“泡就是公主。”
乐知时很乖地点了点头，感觉宋煜拨开他打湿的头髮，用嘴唇摩挲和轻吻。
乐知时反而怕宋煜难过，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真诚地问他：“当救援队的队员吗？”
拿他没办法，水有些冷了，宋煜拽着乐知时出去，给他裹上浴衣，看着他跑回到床上飞快钻进被子里。
他一直有些疑『惑』，于是『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哥哥，你好像很喜欢亲这里。”
“我下週要跟着何教授外出。”宋煜环抱着他，“圣诞节那天会回来陪你。”
乐知时觉得被逗弄了，转过脸盯着他看，又抿着嘴忍不住笑，宋煜也看着他，脸上波澜不惊。
“不要用这种奇怪的形容词。”宋煜企图阻止。
“很晚了，明天要回学校上课。”
“就是可爱。”乐知时不许他反驳，所以堵住了他的嘴。
宋煜知道他在想什么，『摸』着他的后脑勺很温柔地对他解释，“乐乐，现在都是遥感技术，需要人工测量的部分没有很多。而且这个研究方向是很有用的，遥感测绘应用到灾区，可以第一时间技术模拟灾区状况，在最短时间最精准地评估检测灾情，而且也可以监测次生灾难，对救援的意义很大。对救灾工作来说，没有什么比地图和gps更重要了。”
“想啊。”乐知时又说了一遍，小声又坚定，“想。我不怕的。”
静谧的夜里，乐知时抬眼看他，“什么时候？”
“不用害怕。”宋煜抱紧他，“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你不好意思了。”乐知时抱着他的脖子，『逼』他看自己，“你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不看我。”
他完全无法接受乐奕的离开，就像无法接受自己差一点害死乐知时一样。
“嗯。”宋煜闭了闭眼，“不过后来我上了初中，地理老师谈到过去
双重的恐惧压在一个六岁孩子的身上。
时不说话，他又说，“不想让别人知道？”
“哥哥，你睡了吗……”
“我知道很有用，而且我也知道，万一发生灾难，很多小朋友就会像我小时候一样。”他抿了抿嘴唇，“我就是担心你。”
浴缸的空间不大，两个人躺得有些勉强，乐知时靠在宋煜的怀里，脚背也蹭着宋煜的脚，仰头往后看了一眼宋煜，被宋煜低头吻了吻眼睛。
“我想到你说的外出任务了。”乐知时把脸埋在他胸口，“哥哥，你以后真的要研究应急救助测绘吗？”
宋煜又低头吻了吻他的肩头，乐知时就下意识去看，“这里没有痣。”
亲热后宋煜抚摩乐知时柔顺的头髮，抱着瘫软的他去往浴室。乐知时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说想泡澡。
宋煜不自然地别开脸，“学人精。”
“这里面有我。”
令宋煜没想到的是，乐知时湿淋淋的手摁住浴缸边缘，稍稍起身，吻了吻他的眼睛。
他直白把心里话都倒给恋人听，“宋煜，你好可爱啊。我好喜欢你。”
宋煜愣了一秒，听到乐知时对他说了亲吻眼睛的理由。
乐知时的手勾着宋煜的脖子，说话带着软软的鼻音，又重复了一遍，“想泡澡。”
“是吗？我都不知道……”乐知时让宋煜下次拍给他看。
“……公主就公主。”
他静了几秒，看向乐知时，怕他难过，就拿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其实这是我小时候的第一个梦想。”
“这里有一颗很小的痣。”宋煜的指腹『揉』搓着那里，雪白的皮肤透着粉，那个小黑点像一个天生的记号。
乐知时轻轻地嗯了一声，又听见宋煜说，“我很早就想做这样的工作了。”